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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達“新常態”

2020-04-22 00:03 大連晚報

  周末帶母親去了趟老家。

  其實并不遠,高速路過去,一直開到姥娘家房后山頂上,也不過一個小時。小學六年級離開后,這些年也沒少回。姥姥去世、舅舅舅媽去世,親戚家的小孩結婚等。然而當我站在童年時曾撒歡的山坡上,中間暌離了至少35年的時光。山坡并不曾如想像般變矮變小,這個季節依舊是漫山的黃色婆婆丁花和白色的蘋果花,甚至連香氣都一樣。風在樹梢,四下無息。仿佛故鄉風物猶存,人已遠離,連我自己也已是歷史中的人物了。

  半山坡曾經有一個水庫。夏季盛水期時,經常沖破岸堤順著山勢滾滾進村,險情不斷。在一個孩子的眼里,這個水庫可以用浩浩蕩蕩來形容了。35年后,它已經被周圍的果樹縮小成一個水泡子。望著糾纏著各種水草和蘆葦桿的曾經差點淹死我的水庫底,強大的陌生感襲來,甚至有一絲絲的惶恐:關于這個水庫的一切記憶,春天捉蝌蚪夏天陪姥姥洗衣服冬天滑冰的這些片斷,真的曾經存在過嗎?

  契訶夫說過,萬物尋常而且必然,永遠不必驚訝。

  承載童年記憶的好時代已過去,世界的“新常態”也未必不動人。上個周末,一場名為“One World:Together At Home(四海聚一家)的全球線上演唱會,簡直就是100多位藝人寫給全世界人民的一封安慰信,8小時為全球新冠疫情募集1.2億美金。其中5000萬捐給了世界衛生組織,其余資助20個貧窮國家用于抗擊疫情。

  上一次的“四海一家“,也是在35年前。1985年,全球巨星那一場為非洲賑災而舉辦的長達16小時的“Live Aid”演唱會,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義演。35年帶來太多改變,不變的是災難下人們的信仰,相信音樂的力量,相信同心一體的高尚。故鄉是回不去了,關于故鄉的記憶卻時常抵達內心,滋養著慌亂緊張的中年。站在如今的水泡子前,山河故人都已不在,水庫邊姥姥大喊我收衣服回家的情形,像極了《請回答1988》的片斷。

  內心有,便不恐懼。全球疫情打亂了很多人的生活節奏,進退失距的,胡言亂語的,斜刺里殺出來搶功的。我的一個朋友在這三個月里,靜水沉流般潛著,學會了做飯,看了十幾本書,練成隸書初級段位,最近開始了每天5公里跑步。舊日子回不去了,前路的抵達各顯神通。這時候倒是可以做自己的擺渡人,積極地尋找方式,創造一種全新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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